
“丝绸之路”究竟是什么?
不是一条路,而是一张网。米华健认为“丝绸之路”这个名称几乎是误称:丝绸只是交换的众多商品之一,西方输入中国的货物与中国输出的同样重要,而且路线不止一条,而是许多条。他认为“粟特网络”这个名字虽不那么浪漫,却更贴切:这些说伊朗语的商人从分散在七河、巴克特里亚、印度河上游、新疆以及中国西部和北部的聚落出发,主导了东西方贸易,最后甚至与拜占庭建立了商业联系。粟特语成了丝绸之路的通用语。
一份税收文书给出了具体数字:620年代高昌的一份税收记录所列三十五笔商业交易中,有二十九笔涉及粟特人。粟特人还充当使节,他们的商队常常捎带朝圣者和僧人。米华健补充说,此前汉朝对西域的治安管控,以及后来贵霜据有横跨中国、印度与罗马之间商路的巴克特里亚,都曾促进这种贸易。
来源: James A. Millward, Eurasian Crossroads: A History of Xinjiang (London: Hurst, 2007)
贸易给这片土地带来了什么?
远不止货物。随粟特商队而来的有宗教、文字和思想;回鹘人的文字和摩尼教都是经粟特人传来的。米华健写道,751年怛逻斯之战中被俘的中国人在撒马尔罕开始大规模造纸,此后纸张借粟特商人之力传遍伊斯兰世界,取代了莎草纸和羊皮纸。高昌回鹘国与唐、宋、辽、金之间进行畜产品、农产品和矿产品的贸易。
贸易也推动了政治。马尼亚赫向波斯出售丝绸的尝试以及那批丝绸被焚,使突厥与波斯为敌、与拜占庭结盟。19世纪,浩罕商人对喀什极为重要,以致清朝在张格尔之乱后以禁止贸易来惩罚浩罕;米华健称之为一次彻底失败的外交政策。20世纪初,见识过喀山、伊斯坦布尔和欧洲的阿图什商人回到家乡,开办了新式学校。
来源: James A. Millward, Eurasian Crossroads: A History of Xinjiang (London: Hurst, 2007) · Édouard Chavannes, Documents sur les Tou-kiue (Turcs) occidentaux (St Petersburg, 1903)






